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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2018四川警察故事”优秀征文选载之六

——大学组记小小说篇

2018年11月27日 17:59    来源:中国警察网   作者:辛闻   

  (一)《一身警服,一生信仰》

  “从遇见你开始,我的一年四季都有你。接下来,换我陪你看四季变化。等我……”黑夜笼罩着,像是在压抑着悲伤。梦中的人啊!听不见一棵大树轰然倒下的声音……

  一、等待

  遇见他的时候,他才5岁。他拿着一个小小的水壶,晃晃悠悠地朝我走来。我看着他摔了又爬起来,笑得才长出来的叶子又抖掉了不少。

  “你要好好长大哦!我一定能让你长成最大最好的树”。他边小心翼翼地为我浇水,边嘀咕着。

  我感觉到一股清冽的水从我的根部缓缓向上走,我却觉得格外的温暖。

  “真是个傻孩子……”我微笑着看着他离开。

  “大树,我要去上学了。等我放学后再来看你。再见啦!”面前整理红领巾的他似乎长高了些……

  “大树,我以后要当警察!我要维护正义!”他憋红着脸对我说,我却只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话……

  二、成长

  长大了的他喜欢坐着,靠着我看书,喜欢诉说他的成长。

  一天,他气急败坏地跑过来,狠狠地把书包扔在地上。我发现他的眼睛肿了,嘴角青了,脸上还有血红的指甲痕。

  “我真的很生气啊!凭什么明明是他们欺负同学,我阻止他们,结果我也要挨罚!为什么!真不公平!是他们先动手……”他手舞足蹈,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
 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只能安静地听他发泄。

  一阵凉风吹过,他慢慢地冷静下来了,若有所悟地说道:“大树,我还是太幼稚了!这样我怎么能当个好警察呢?我以为警察就像电视里面的那样惩奸除恶就可以。而我却忘了真正的警察不是惩恶,而是能让恶人变少,好人变多……”

 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高大的男孩,原来以前的并不是玩笑话……

  三、期望

  “大树!我要上大学了。对,是最好的警察学院。我对你说过,我要当最好的警察!”成年后的他越发俊朗,棱角分明,眼睛里的光芒也越发闪耀。阳光透过我的树叶,斑驳地照在他身上,很好看。可是我却忽然很悲伤。因为我知道警察职业的艰辛和凶险。

  大学开始训练的第一天,就有同学退学了。可是他却在晚上偷偷地去操场加练;周末放假,同学们都在放松,他却去了图书馆;他被任命为班长,有同学不服他管,出口挑衅他。他沉默了,然后在私下找了那些同学交流。他真正的得到了他们的信任……

  一年后他回来了,若无其事地说道:

  “我在那边过得可好了,同学们对我很好,训练也不累。你看,我还得了这么多奖呢。偷偷地告诉你,还有不少女孩喜欢我呢。我魅力大吧。”

  我看着那些他努力得来的证书,听着他报喜不报忧的谈话,闻着他身上的膏药味……我手足无措,可我不能哭。我默默地收拢枝叶为他遮荫。很简单,却很幸福……

  从那以后,他回来的时间,从一年一次,到两年一次再到根本不固定……而现在他说:

  “我可能要好几年都回不了家了,有个任务需要我去执行。我,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,等我回来的时候,你应该又长大了吧。”

  这次的离别,他很决绝。

  四、幸福

  那次任务花了三年,他和搭档“女友”深入毒枭老巢,可他却染上了毒瘾。戒毒所里,他对树叶说:

  “我的身体里像有千万条虫在撕咬,我很痛苦,很想放弃。可是放弃了还算是个警察吗?这样好没面子的,根本无法回来见你啊。”

  是的,因为他是警察,所以不管多痛苦,他也不曾叫出一句。那个和他搭档的女孩,对他很好。每天陪他说说话,给他送送饭,和他的父母报报平安。很简单的事,最温暖。

  一年后,他们结婚了。作为一棵他们拍结婚照的背景树,我看见他们深情相拥接吻,很开心,也很悲伤,总感觉少了一块。远处的摄影师说:

  “怎么感觉是三个人?还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。”

  “大树!那个女孩很好!我现在很幸福!”晚饭后,他过来喜悦地说道。

  五、生离

  “大树!她死了!都是我的错!为什么死的不是我,为什么是她?……”他在我身边嚎啕大哭。是的,在他们出任务的时候,他的妻子为他挡下了毒枭的那一枪……

  穿着丧服,他像个丢了灵魂的傀儡,躺在我身边流泪不止。

  他没有再度娶妻,依旧在岗位上继续奋斗。他的父母亦不逼他,只是默默地为他祈求平安。可是,就在他外出执行任务时,年迈的父母却因天然气中毒,离开了他……

  那些天,他受尽指责,而他只知道深深地鞠躬,可内心早已痛不欲生。

  “你其实也在怪我吧。在外面守护别人,却连家里的人也守护不了。”他提着行李箱,站在我的面前问我。

  是的,我在怨他。

  “大树!我还是要回去了!那是我一生的信仰!在我穿上警服的那一刻,我就脱不下了!我会回来的,因为现在这个家里还有你。等我,大树!”

  六、不悔

  听说他救了一船被拐卖的女孩;听说他去了洪灾前线,用身体与洪水抗衡;听说他也去少管所当了一个月的讲师,里面的孩子都想要做为民服务的警察;听说他身上有10多个枪孔,无数的刀伤和拳伤;听说他获得了无数的勋章;听说他有很多很多事迹说也说不完……我现在还听说他今天就退休回来了。

  我才没有期待,十多年都没回来了,谁……都会想他啊!我默默的欺骗着自己。

  突然,我听到了一阵紧急的刹车声,然后他那边很吵很吵……紧接着救护车的声音也响起了。我掉眼泪了,不停地掉!

  “臭小子,你答应了我的,你得好好的给我回来啊!”我透过树叶,看到他满身是血,氧气管在他的脸上冒着雾气……

  凌晨一点,他醒了!他费力地从旁边拿着瓶子说:

  “大树!对不起!我要爽约了!咳咳……别为我难过。我做到了我的生命时刻献给人民!一身警服,一生信仰!”

  叶子突然裂开了,他笑着对我说:“原来我的大树,是这般模样!很好看!”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我,最后无奈地笑了笑……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  “他走了,他走了……”我边哭,边重复着这句话。

  我就是一棵树,因为他才有了灵气。他走了,他用一生为人民,那我就用一生为他!

  七、终

  “奇怪,这棵树好好的就倒了,明明是大夏天,树叶竟然都掉光了。”人们第二天早上才发现。

 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,地上的树叶在合唱:

  “一身警服,一生信仰!”

  (西昌学院 张素萍)


  (二)《傍晚的“活雷锋”》

  韩阳今天的心情格外烦躁,原因无它,正是那位怪招百出的班主任又布置了一个难搞的实践作业。但他上次考试没及格,老师答应了他,如果这次作业做得好,就不请家长,还会帮忙说好话,所以为了不挨打,这次的作业拼了命也要做好。

  然而每次都敷衍了事的韩阳此时一点思路也没有,烦得只想破口大骂。他低着头踢着一颗小石头往家走,嘴里低低地念叨着:“观察一个你认为最特别的人,写一篇报告……唔,真是烦死了,我哪儿知道谁特别啊!”

  将落未落的烈日终于减弱了些火力,有时甚至还能感觉到几丝凉风,微弱但无法忽视。韩阳干脆在一个风大些的路口坐下来,打算不行就随便抓一个人来写。他先是将目光落到了一个来接孙子放学的老奶奶身上,看着老奶奶背着孙子的书包,一路走一路拿着扇子给小孙子扇着风,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独立的小孩。看着那两祖孙的背影,他想这个似乎太常见了,不够特别。盯着川流不息的街道,韩阳的心情愈加烦躁。

 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被晒得黝黑的年轻男人。他穿着一件白T恤更衬得他皮肤黑中带红,头发剪得很短,能清晰地看到额上的一圈白,应该是长期戴帽子晒出的痕迹。他在路边倒地的几辆自行车旁驻足,看着叠成一堆的车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,一辆辆地扶了起来。把他们放好后,他又顺手捡起了飘落在墙角的一个塑料袋,这才直起身来继续向前走,将袋子扔进了垃圾箱。韩阳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住了,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回过神来,韩阳心里一阵激动:“自己这是遇上活雷锋了?”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行大字“作业有望”。忙小跑着追上去,像谍战片里的情节一样,东躲西藏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。

  只见他走进了那条繁华的商业街,正逢上水果店在进货,一个不慎,一箱橘子就洒出来大半,滚落在人行道上。正如韩阳所想的,那个男人小跑着上前去帮着捡散落的橘子。但令韩阳意外的是,那个男人似乎和水果店的人很是熟悉,一边捡还一边说着:“王大娘,今儿的生意还好吧?”老板娘也笑着回答道:“好!你今天下班也早啊!”“嗯,今天阿辉生日,早些回去陪陪他。”他笑着应道。“这倒是,你工作忙,是该有空就多陪陪孩子。”橘子捡完又寒暄几句,他提过角落的一袋橘子“那我先走了,王大爷的橘子我给他送去了啊!”这才继续走。韩阳悄悄跟在他身后,觉得这真是一个顶好心的人。

  又走了一段,前面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大爷在推着车子上坡。意料之中,他走上前去“王大爷,还不回家吃饭啊?”说着扶上车身帮着推。韩阳觉得自己光看着有点不好意思,也上前去帮忙。那个男人略吃惊地看了他一眼,却是欣慰地笑了“好孩子”。大爷也连连夸奖。韩阳趁机问道:“叔叔,您为什么一路都在帮忙啊?简直像活雷锋一样,您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他笑笑:“我是警察,警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啊!”原来是警察蜀黍,难怪那么热心。车子很快被推到了一扇铁门边,警察蜀黍将手腕上挂着的那袋橘子递给大爷:“王大爷,这是您的橘子,我就送到这了,还要去给阿辉买礼物呢!”“好,每天都帮我,辛苦你啦!”大爷接过袋子满是感激地说。

  韩阳继续和他一起走,也从聊天中知道了警察蜀黍的许多事。他在附近的公安局上班,平常便走这条路回家,顺手帮帮忙,因此也和路上许多商贩都熟识。他有一个今年6岁的可爱儿子,今天生日。正说着,警察蜀黍突然加快了步伐,拍了拍走在前面的一个同学的肩,韩阳正觉得有些奇怪,便听见他说:“小同学,你的书包拉链没拉,以后要注意一点哦!”韩阳一看,果然那位同学的书包的外侧小包没拉好,不禁感叹着警察蜀黍的细心。到一家精品店时,警察蜀黍停了下来,看向韩阳:“能帮我给我的儿子选一个生日礼物吗?你们都是男孩子,爱好应该差不多。”韩阳连忙点头,几番纠结最后选中了一只棕色小熊。

  很快,就到了警察蜀黍的小区,韩阳只见一个小男孩大声叫着“爸爸”像炮弹一样冲进警察蜀黍怀里,被他一把抱起。男孩激动地说着:“爸爸今天做了什么好事?阿辉今天帮老师收拾桌椅了哦!”“嗯,阿辉今天真乖,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啊?”说着拿出买的小熊。

  天色渐晚,太阳早已不见了身形,就连余晖也快要消失了。微微昏暗的小区里,昏黄的灯光映着两父子一黑一白,一大一小的脸,更显得这一幕温暖无比。

  走在回家的路上,韩阳一改之前的烦躁,轻快得一路奔回家去。他知道,这次不及格一定不会挨打了,他找到了最最特别的人——现实中的“活雷锋”警察蜀黍。

  在这世上,有的警察,在枪林弹雨中与罪犯周旋,但还有更多可爱亲切的警察蜀黍们,在做着“活雷锋”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,他们虽然平凡,却同样的高尚!

  (成都医学院 甘栩沁)


  (三)《贷款》

  陈乐倚靠在窗边,死死地望着天花板,屋顶左上角被水痕腐蚀的斑驳,石灰一片片的脱落,露出了皱巴巴的苦相。屋内灯光昏暗,混着酒精、尼古丁的烟熏气在空中弥漫。窗外机车的轰鸣,一群年轻人嬉笑着经过,放声歌唱,跑调又欢乐,干吼着青春的狂躁。

  陈乐松开紧握着几张零钞的手,颓然地顺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
  债务越积越多,还不清的钱,压得陈乐喘不过气。为了给母亲筹集医药费他跳进了校园贷的陷阱。借贷的几千块,短时间就如雪球般越滚越大。

  为解燃眉之急,他尝试过各种办法。通过不停下载不同的校园贷软件,拆东墙补西墙;图书馆做整理员勤工俭学;甚至逃课打工赚钱,一天打七、八份小时工……可根本无法填补债务的黑洞。

  没时间上课,没时间睡觉,陈乐越来越颓唐,精神越来越敏感。

  还不清的债,还不完的钱,夺命连环电话,贴大字报的威胁,家里病重母亲的安危……陈乐无力地靠在墙上,犹如干涸池塘里的鱼,张大嘴喘着气。

  想着家里病重的母亲,陈乐再次挣扎着站起身,推门而出。穿过一条条互通的小巷,踩过潮湿的地面和凹陷的水坑,他钻进了酒吧的后门,挤过舞池里的人群,他来到一位背靠沙发正吞云吐雾的人面前。陈乐耷着眉眼,并嗫嚅道:“我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工资啊?我以后每天晚上都来上班。”

  “每天晚上都来上班?你现在看着就跟那溜冰的人(瘾君子)一样。”

  “求您了……”

  “行吧,你一个穷学生要还那么多债,也不容易,明天把钱给你。”

  陈乐麻木地转身,听着后面对他的指指点点,头越垂越低。“你看看,好好一个大学生,为了校园贷来卖肾。”“大哥,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学生这样臊眉耷眼的,他们不是可傲气吗?嘿嘿。”……

  陈乐拖着自己的影子走在街边,“诶呦!”他重重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,或许是自己太过瘦骨嶙峋,把那人硌得疼出了声。“小伙子,你怎么不看路啊?诶?这不是乐乐吗?怎么成这样了?”陈乐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,原来是周叔,之前的邻居,是个警察。“没……没什么”陈乐嗫嚅道。“乐乐,你家里的事儿我听说了,可别走上歪路啊,再穷再缺钱,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,也不能卖血卖肾,孩子你得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啊。”听着周叔语重心长的话,一股热泪不觉涌上了陈乐的眼眶。“你这孩子,怎么还哭了啊?有啥事跟周叔说。”“叔,我还不起钱了,我没法给我妈看病,可能连我家的房子也得赔进去了。”陈乐带着哭腔说。“乐乐,你是不是借校园贷了?那都是骗人的。你先回家好好歇歇,周叔给你想办法哈。”

  听了周叔的话,陈乐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稳了些,他知道周叔作为一名警察,古道热肠,一直恪尽职守,乐于助人,他们警局的同事一个个也都是热心肠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果然,第二天,周叔穿着便装来到陈乐学校,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信封,说:“乐乐,这是我们警局同事给你筹的钱,先把贷款还上吧,我们都不收你利息,你好好学习,将来大学毕业了找到好工作,再还,这也是债,也是贷款,但是是人情的贷款,我们相信你能成材。”陈乐不由羞红了脸,低着头,手不停地揉捏着信封的一角,“还有啊,乐乐,有时间来我们这儿听听我们讲的校园贷的危害,还有社会上的一些其他骗局,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些大学生了,刚刚步入社会,心思单纯,容易受骗哪。”

  过了几周,陈乐拿着水果花束来到警局一一感谢为他筹集钱还款的警官们。“校园贷是打着方便学生借钱的名义来牟取暴利,表面上利息低廉,实际上却远远高于本金,而且一旦催款,更是连累整个家庭及身边的同学和老师,贴大字报,电话骚扰等方式,都会对大学生心理造成极大不良影响……”陈乐认真听着台上警官的分析,下定决心,要以自身的惨痛教训为例,为其他同学敲响警钟,像周叔等人民警察一样,乐于助人,帮助他们进行防骗防高利贷的校园安全知识普及。

  一年后,警局特意为陈乐送来了表扬信,“表扬陈乐同学在校期间,帮助我们宣传校园贷的危害和校园安全知识。”“不不不,没有警局警官对我的帮助,我还深陷在校园贷的泥沼中,警察叔叔没有一味地批评教育我,而是为我筹集钱还款,帮助我,是警官们将我从一片昏暗中拉出来,我会感激你们一辈子,帮助传是也是我应该做的,这也算是我还他们的债,同样我也不希望有其他同学落入陷阱。”陈乐流下了激动的泪水,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久久不曾停歇。

  (电子科技大学 李博)


  (四)《接力》

  “喂,您好,这里是110。”“您好,请问俺儿子在这里吗?俺找不到咱家在哪了,能让他带俺回家吗。”一双干净而有力的大手接过了电话。“喂,妈,你在哪儿,我这就过来。”刘明抬头朝局领导笑了笑,“那我去了。”“好”局领导也点头笑了笑。

  在肖清的眼中,这一对母子奇怪得很。自从三个月前接到那位独居老太太的电话后,几乎每周都会接到那通因为迷路而打来的电话。如果说那位独居的老太太真的是刘明的母亲,为什么三个月之前不曾听说过她,而且为什么不是打刘明的电话,而是打110。肖清很是不解。

  不过,因为那位独居老太太,一些风言风语也在派出所里传开。说什么刘明不顾工作去照顾母亲,还有流言说刘明和领导关系莫逆,领导放任刘明不管。肖清看着眼前这一幕,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
  两周后,肖清在与刘明一起值班时,忍不住问了问刘明:“明哥,你母亲为什么总是打报警电话来找你啊,你没有告诉她你的电话号码吗?”刘明先是一愣,又立刻反应过来,无奈的笑了一下,说:“唉,她前几个月得了老年痴呆症,东西都记不住了,手机号太长,让她打110简单点,而且,不是也能找到我么。”

  “哦,不好意思,让你说了这么不开心的事。”刘明笑了一下:“没什么,人老了,难免的。”“那领导没有意见么?为什么还总是笑着点头?”“可能……领导他心地善良吧。”

  “那……”肖清刚要接着问时,电话响了,传来了熟悉的声音:“您好,请问俺儿子在这里吗?俺找不到家了,能让他带俺回家吗?”与往常一样刘明问了老太太地址后就出发了。出门前,刘明冲着肖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说:“麻烦你先自己值一下班吧,我去送我妈回家了。”肖清看着刘明的背影愣住了--这是在值班啊!

  阳光明媚的一天,当肖清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,她再一次遇见了这一对奇怪的母子。刘明一边搀着母亲的手臂,一边笑着跟她聊天。那位在派出所小有名气的老太太头发花白,笑得像个孩子似的挑着自己喜欢的菜。肖清一时间有些愣神,目送着一对宛如父女的两人慢慢走进小区。

  正当肖清愣神的时候,一双干净而有力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“买菜啊?”刚刚离开的刘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前。

  肖清回过神来,连忙笑道,“是啊,你是准备去哪吗?”“回家啦。”刘明笑着挥了挥手。肖清也笑着点点头。忽然肖清心中有些疑惑,他为什么不和他独居的母亲住在一起呢。

  就这样度过了半年,肖清收到了刘明母亲葬礼的邀请。葬礼很隆重,甚至连派出所所长都亲自到了。她肃穆地将一朵康乃馨送到了那位老太太的灵牌前,重重地拍了拍守在灵牌旁的刘明。刘明一身民警制服,笔直地站在那位微笑着的老太太的遗照旁,轻轻地将一套民警制服放在灵桌上,但是这套警服上,有三个缝补的痕迹。

  肖清也走上前,轻声说道,“伯母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,在天堂一定会幸福的。”刘明轻声说道,“她不是我的母亲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,老年痴呆的,失去了自己孩子的可怜母亲。”刘明顿了顿,有些艰难地说到。“她的孩子离开她的时候,也是一身民警制服,为了抓住歹徒而丧失了生命。我这么做,也算是尽了那位兄弟的遗愿吧。”说着刘明眼睛湿润了。

  刘明指着警服上的缝补痕迹,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对肖清说:“这身警服就是那位兄弟最后穿的那身,当时他为了救两个人质,被砍了三刀,没能抢救过来。可是,他却忘了自己是他母亲的独子!”说着,刘明手握成了拳,死死地握着。

  沉默良久,刘明抬起头,微笑着说道:“之前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,怕你会伤感。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,她在天堂一定会幸福的,和她穿着民警制服的孩子。”

  肖清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道亮晶晶的泪痕,呆呆地看着那身警服……

  (电子科技大学 李汶泽)


  (五)《老人与警察刘叔》

  我家住在镇上,邻居刘叔叔是一位警察。我很敬重他。

  刘叔退伍后就在小镇上当警察。他个头不高,身体很好,背挺得老直,永远乐呵呵地叫我丫头。小时候,他总给我买糖,还喜欢抱着我玩空中游戏。大了之后,刘叔虽不再年轻,但我却愈发敬重他。大概是因为他曾抓过不少坏人,大概是因为他家里的锦旗,也大概是因为他手臂上的伤疤都因这份职业而显得动人。

  关于刘叔,我至今都记得十年前的一件事。

  初中我去银行取钱时,看见大厅里有一位老人。他佝偻着背,穿着五六十年代的泛旧蓝衣,脸上布满了灰褐色的老年斑,脸色不知所措。原来,一个多小时前,他取出攒了很久的积蓄 1000元,想去医治顽疾。可是,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,钱被偷了。老人不知怎么办,所以找到了取钱的地方,但银行职员除了摇头叹息,也毫无办法。无奈之后,老人便拄着破旧的拐杖慢慢挪出了银行,拐杖触地的声音很轻很小,令我感到一阵鼻酸。

  我能想象这1000元对于一位农村老人意味着什么。我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,我出门跟着老人,上前轻轻拍了他的肩,“等下老爷爷。”老人转过头来,我看见了他浑浊的双眼和发灰的泪。“我认识一名警察,他特别厉害,我带你去找他。”说这话时我心里也没底,大街上那么多人匆匆而过,谁会留意,况且钱在哪儿被偷的也不知道。可老爷爷听到这句话后,却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,用嘶哑的气声说着:“好,好……”

  我一路搀着老人到了警局。“丫头,你来警局干什么?”刘叔见到我有点儿吃惊。我把情况给刘叔讲了一遍,刘叔以及周围的警察都很心疼老人的遭遇:“这些畜生!老人的钱都要偷!”刘叔扶着老人坐下,并为我们倒了热水:“老人家,你去过哪些地方,被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?”老人把去过的地方说了一遍: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……”几个警察议论起来:“今天是赶场天,人流量大,哪个偷的都不知道,在家里被偷还好点,至少能有点线索。”“今天下雨,大家打着伞遮挡了视线,可能目击证人都难找”……我的心沉到了谷底,即便我早就想到了这些。“刘叔,怎么办啊……”我无助地望向了刘叔。他若有所思的样子,随后说道:“没问题,交给我,我去找。老人家你别担心,我们会给你找回来的,丫头你陪着他,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。”说着,刘叔和另一位警察走出了警局。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,我相信他总市不会让人失望的。

  果不其然,一个多小时后,刘叔回来了,兴高采烈地说:“老人家,钱找回来了!我们出去办案时看到一个男子神色不对劲,看见我们就想跑,我们抓住了他,果然就是偷你钱的那个人!”说着,刘叔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叠钱,刚好1000元。钱递给老人后,老人激动得无以言表,握着刘叔的手,一个劲儿地道谢:“警察同志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,不是你们我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怎么办,真的谢谢……谢谢。”老人流着泪,声音几度哽咽。刘叔安慰着老人:“老人家你太客气了,这是我们应该的,钱找回来了就好。”“刘叔,谁偷的啊?我想去看下,太没良心了!”我问刘叔。“噢小偷啊,刚刚另一位警察叔叔把小偷带到审讯室了,丫头你进不去的。”刘叔笑了。我有点儿遗憾道:“没事儿,至少抓住了,刘叔你真了不起!”刘叔又笑了。因为刘叔还要上班,就将我和老爷爷送出了警局,叮嘱我将老人送到医院,“老人家,以后你注意点,希望你健健康康的,有啥子问题来找我们就是。”

  送完老人后,我怀着雀跃的心情回家了。路过银行才记起正事儿都还没做,钱还没取。到我取钱时,我忍不住和银行女柜员分享了这件事:“姐姐你知道不,那个老人被偷的钱让刘叔给找回来了,真开心!”柜员也很兴奋:“真的呀?太好了!刘叔真厉害!不对……刘叔?警察局那个刘叔吗?他刚刚才来取了1000元走。”

  我飞扬的情绪一下被冻住了,原来如此!其实刘叔那段时间经济并不宽裕, 因为他的母亲被查出癌症,每个月都要负担巨额的医药费,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读书,一家人全靠着他,钱怎么够用?我一直觉得警察们都是硬汉,其实他们也很柔情,警服不仅给了他们庄严的黑色,也给了他们人性温暖的光辉。

  刘叔不是什么大人物,他只守卫了一方土地,二十载来尽心维护小镇的治安, 尽力去帮助每一个有需要的人。可我也知道,有千千万万个警察也像平凡的刘叔一样,守卫了千千万万个小地方。他们用体格,用忠诚,用责任,让不同的小地方充满爱与和平,让同一个中国充满爱与和平。

  致敬刘叔,致敬所有警察们,你们不平凡,愿你们永远喜乐平安!

  (四川师范大学 李祖雪)


  (六)《刘公安》

  四川重庆交接地界儿上有个小城镇。镇子不大,百姓们循规蹈矩地过着安稳小日子。可老天爷偏不安生,非要来个人打乱这份安宁,还偏偏是个怪人。

  刘公安,五尺多的一个老男人,五十好几了没媳妇儿没孩子,住着上世纪的单位分配的老房,领了工资就存银行,不买房也不成家,总独来独往也没个知心人儿。最爱喝点冰啤酒,咕咕一瓶就见了底儿。走路总昂着头,腰杆儿像生锈了一样挺着,两条腿蹬着大头皮鞋使劲儿擦地儿走,街坊们笑话他,他便拗过头去,抿嘴不说话。

  三伏天儿,大家伙儿穿着背心短裤扇着大叶子蒲扇,端着花花绿绿的矮凳挤在巷口吃面。突然一个人凑上来,长袖立领半旧外套,黑色长裤遮着脚踝,满是划痕的大头皮鞋,裹得严严实实,活像个在逃犯,骇得众人赶紧丢下了面碗。

  “二两小面。”

  来人闷闷地冲老板一低头,转身坐在了人群边儿上不发一言。众人这才缓过神儿来,抓起碗继续扒拉,嘴里叼着一根青菜,嘟嘟囔囔道:

  “我道是谁,刘公安那怪人。”

  同桌即刻就有人接话儿了:

  “这谁啊,大热天儿裹粽子似的,像个刚刚牢里出来的一样……”

  前人撇头往边儿上瞅了一眼,压低了声儿说:

  “这人您就是咱镇里一怪人,天天来这儿吃面,三伏天儿穿长袖,刮西北风穿单衣,横竖就是和咱不一样!”

  那人说着,还有意无意往边儿上望,“这人呐,心高又气傲,别给他听到,不然那脸臭得呀……”

  这边叽叽咕咕说着,那边的刘公安却像聋了似的,闷着头呼啦啦吃面,不出半刻,拉了一下磨毛了的袖口,哗啦一下站起来,又把众人吓一跳,兀自摸钱走人,留下老板和食客大眼儿瞪小眼儿。

  没人知道这怪人为啥老乱穿衣,反正他家里没老婆,多半是没洗臭衣服嘞!

  街坊们议论他,家里亲戚们也不待见他。

  一年家里团年,亲戚热热闹闹打着麻将等着热乎饺子。亲戚堆儿里有个表叔,小儿子闹腾得很,放暑假在家偷拿钱去打零嘴儿,被大家好生笑话了一番,这小叔便格外仔细着,生怕这小祖宗又给自个儿丢脸。可刘公安偏要挑人家痛处,大马金刀地坐在麻将桌前,拉过那捣蛋孩子就是一顿训,末了还补一句,

  “小时偷针,大了偷金!偷东西情节严重可是要砍你脑壳的!”

  小叔一听这话怎么也挂不住了,摔了手里的麻将垮着脸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“多管闲事!”扯过孩子就要走。尴尬之际,众亲戚忙围上去好言相劝,推着刘公安让赔不是。谁知那怪人却不领情,又拗过头去,一脸冷漠,扭着身子就要离席。

  这下可惹毛了那小叔,冷哼一声愤愤而去。梁子算是结下了,刘公安却不为所动,自个儿走到一边守夜去了。因这事大家心里儿芥蒂着,于是但凡有啥红事儿白事儿,都再不敢让这两人同桌了,也没人愿意同刘公安议论家常。总说些难听的话,谁待见?

  刘公安就慢慢被大家孤立了,没人喜欢也没人明里对着干,他也不去融入大家伙儿,总是独来独往。唯有他那小侄女,多少还亲热些,节假日里还常一起吃顿饭,多少摆谈几句。有时候赶上电视里放阅兵或者军事节目,他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小侄女,讲一堆兵器国防的大事。小孩子不懂,不一会儿就哈欠连天泪眼朦胧,他又换讲文学,一会儿黎山老母一会儿老庄孔孟,绕得小姑娘直发困,只得胡乱地点头附和。刘公安却还越发来劲,继续讲些骇人的盗窃类的犯罪案例,还抓起小侄女写作业的铅笔就开始画各类机械草图,嘴里念念叨叨。小侄女摇头晃脑,云里雾里听得一知半解,总算是去会周公了。刘公安只得收了笔,对着光眯眼盯着手里的图直发愣。

  又一年年关,小侄女带着“老古董”刘公安去了趟电影院,挑了一部警匪片儿。刘公安依旧与众不同,坐老虎凳似的,全程紧绷绷的,在影院熄灯的时候还神经质地突然站起全身戒备。观影结束,叔侄随着熙熙攘攘地人群往外走,小姑娘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打戏,刘公安却依然沉默不回应。影院门口正好竖着电影的大海报,黑西装蓝衬衣的主角众星捧月站在中间,小姑娘就问道:“大伯,公安看警匪片是种怎样的体验啊?”

  刘公安低头看了看小侄女,又看了看海报,不发一言,却突然转过脸去,一向挺直的背竟在微微发抖。

  没人知道,他早年在沈阳学兵器学,后来又在重庆军区入了伍,一直爬到中校才转回地方做普通公安,这一身蓝制服一穿就是十多年,还在从警时自学了法律,看遍了大半个图书馆,总爱给人家普法讲案例,每每看到军事相关,往事就稀稀拉拉闯进脑里,可以愣上一天。也没人知道,他总是乱穿衣服,只是为了挡住身上的制服,不给群众留下“人民警察好吃懒做”的坏印象。更没人知道,他的工资是存起来供家里小辈们读大学的,还有那小叔家儿子的一份。早年的穷小子,在寒风凌冽的东北受尽了苦,便再不愿让后辈们受苦了。至于单位分配的新房和警用大衣,他自愿给了一位因公致残的队友,自己却住着旧房穿着旧衣,就连好几十年前的行军被都留着,准备给小侄女上大学住校用。

  没人知道这样的他,人们认识的,只是一个怪人。

  北风又起了,人们依然聚在巷口等着吃上一口热乎的面,老板撸了撸沾满白面的厚棉衣衣袖,又往锅里丢了一把水面,忽然一个单衣男子闪进来,

  “咳,又是刘公安这怪人!”

  (成都医学院 刘佳瑜)


  (七)《无名》

  地点:小屋 时间:早上9点33分

  屋顶的老式吊扇依旧在吱吱地转着,通风口处射进的光线让他感觉眼前慢慢有了些温度。他努力撑开眼皮,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揉一揉脑袋,才发觉自己的手被压在一个醉酒的胖子身下。房间里酒精的气味夹杂着呕吐的味道,他意识到昨晚喝酒太多。他昏昏沉沉地想要起身,一脚踹开了压着手的那个屁股时,手的麻木和疼痛感让他不由得又躺了下去——但这也让他更清醒了一些。

  就在他想要理清昨晚的事时,大腿右侧突兀地传来震动感。他摸了摸裤子口袋,掏出手机,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消息:“阿辉,今晚老家吃肉。”

  他耸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撑开了,瞳孔不由得放大了几分。“老家”是组织最神秘的地方,只有得到组织认可的“老人”才有资格加入。三年来,他多次想进入却根本没有机会。

  他起了身。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,再一次熟练地踢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后,他打开了门。

  地点:酒吧 时间:下午4点21分

  “辉哥!”

  “辉哥!”

  他的小弟早在酒吧门口等候多时。

  “辉哥,黄毛那小子最近又在我们地盘搞生意。搞得兄弟们都没有事情做。兄弟们早看他不顺眼了,要不?”小弟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  他没有说话,闭上眼,头微微上抬。小弟立马掏出烟和火机,帮他点上。他这才缓缓说道:“再等等,找一个好时机再下手。”

  小弟还要说什么,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。他避开酒吧里的人群,轻车熟路地进入到深处的一个包间,里面已经坐好了两个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面庞清秀小姑娘。其中一个中年人示意他坐下,小姑娘则拉他坐下,顺势靠在他怀里。

  “阿辉,上次生意头儿非常满意,所以这次叫你去老家吃肉,记得不要坏了规矩。”

  “大家都是为头儿做事,赚钱的事下次可不要忘了我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的。阿辉啊,记得在头儿那边多表现表现,头儿手指缝里流出来的油,都够我们吃撑两回了。”

  “头儿那里我自有打算,好处少不了大伙儿的。”

  “哈哈,这个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。时间不早了,你快点出发吧。”

  甩开爬在身上的小姑娘,他在一个墨镜男的带领下,上了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。
  
  ……

  地点:秘密基地 时间下午7点22分

  他不知道在后备箱坐了多久。一路颠簸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。外面一阵嘈杂。不久,后备箱的门才被打开。此时,天色已黑,周围好似群山环绕,夜晚的模糊给人以一种不真实感。

  “阿辉,头儿他们已经在里面了,你进去就好。”

  他没有分辨声音来自谁,径直走进屋子。在客厅中间有一个大圆桌,周围的人都在陶醉地吸食着一种粉末。坐在中间的中年人看到他的到来,便示意大家停下来。

  “阿辉,来坐。”中年人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,并示意他吸粉。阿辉用食指和拇指撮起一小撮白粉,凑近鼻子闻了闻:

  “这是缅甸的A货。”

  众人表情没有变化。他拿起吸管猛吸一口,陶醉的表情浮现在脸上。

  “哈哈,介绍下,这个就是阿辉,自己人。来来来,大家继续。”

  众人的表情放松下来,又继续吸粉。

  突然,门被粗暴地踢开,不等众人反应,窗户里也冲进来很多全身武装的缉毒警察。

  “抱头!”

  “蹲下!”

  ……

  地点:警察局 时间:三个月后

  他坐在一间秘密的屋子里,三个月戒毒让他消瘦了一圈。

  他就这么坐着,房间门被打开。

  “辛苦你了。”

  “我都快不记得我是个缉毒警察了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阿辉才是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
  “你后悔吗?”

  “我父母都因为毒品离我而去。我发誓这一生都要和毒品作斗争。”

  “你可以归队了,恢复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
  “不”,他笑了,“还有卧底任务吗?”

  “有”。

  “这次我叫什么?”

  (电子科技大学 孙凯)

  (八)《因为我是警察》

  老陈从来没想过,自己在警察岗位上几十年风风雨雨,无数次的化险为夷,却在安然退休之际倒在了离家不远的小巷中。

  老陈,干了一辈子公安,负过伤领过功勋,也犯过错误挨过处分,上至刑侦干警、下至片区民警都干过。年龄大了后上级想调老陈去行政二线,他却摆摆手婉言谢绝。“那些事我干不来,还是在下面基层熟悉些。”他总如是说。

  一天夜里,加班处理完辖区内小青年深夜醉酒打架一事,老陈踏上了归家路途。作为将要退休的老警员,他本不用如此拼命,奈何最近辖区内流窜入一股盗车团伙,让本来就人手不够的派出所更显捉襟见肘。

  老陈家附近是典型的老城区,电线杂乱,夜里除了马路上渗进的一丝丝亮光外,小巷几乎一片黑暗。

  突然,一阵窸窸窣窣传进老陈耳中,这不是流浪猫狗翻垃圾堆的声音,这是人为造成的响动。老陈警觉了起来,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情况不简单。联想到近期电动车自行车被盗案件,老陈绷紧了神经。他贴近墙根,朝声源处望去。只见两团人影正围着一台电动车。这种深夜无人光顾又没有监控的老旧小巷简直是盗窃的最佳场所,或许是盲目自信的缘故,那两个偷车贼发出了声音。

  老陈猫在墙边看着,一只手伸进怀中摸住了手机,他早已不是年轻时能一打几的刑侦干警,他现在必须要呼叫支援。

  给同事发了信息后,老陈继续盯着,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着他们俩静等增援到来。

  突然,一声清脆响声,车锁落地,两名盗车贼已然得手,正欲推着车往前走,老陈急了,增援的请求刚刚发出,若是不采取行动,这两位恐要逃走,想到这老陈赶紧往前探了探身,手中手机又是一条消息发出,他要在同事到达之前死死“咬住”这两个盗车贼。

  或许是感受到一股目光如芒在背,又或许是得手后的习惯性侦查,其中一个盗车贼扭头四下望了望,突然头皮炸裂,他看见一抹微弱白光漂浮空中——那是老陈刚刚发出消息的手机的屏幕亮光。

  老陈发现自己已暴露,索性一声大吼冲了出去,其中一个盗车贼弃了车撒腿就跑,失去重心的电动车向他的同伙压去,老陈抓住机会一把擒住那剩下的盗车贼,口中高呼抓贼!

  或许是被这吼声刺激,盗车贼开始了疯狂的挣扎,老陈死死抓住他的手,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,旋即一股温热覆盖了皮肤。

  他流血了。

  盗车贼带着刀。

  发现对手只是一个糟老头,另一个偷车贼折返了回来,一脚狠狠地向老陈踹去,顿时一股腥甜涌上老陈胸口,手中的力道也弱了下去,被抓住的盗车贼乘势挣脱,与同伙一起奔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
  老陈急了,赶紧咽下那股腥甜,喘着粗气追了上去,时间白了他的头发,也弱化了他的肌体,他已年近六十了,早就不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小伙子。老陈刚奔出去没几步,脚下便一个踉跄,脑门一阵剧痛,随即涌上来的黑暗弥散了视线。

  老陈感觉自己在坠落,他试图扭转四肢,可是浓重的无力感包围着他,不知过了多久,坠落停止,老陈发现自己处黑暗中,他想逃离,可黑暗尽头还是黑暗,突然一声吼声传来,弥散在整个黑暗的空间。

  “警察,别动!”

  老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,短暂思索后惊觉这是他年轻第一次出任务抓捕涉黑团时,冲在最前面的老前辈的声音。面对手臂被涉黑团伙划的长长的口子,老前辈坚毅地说道:“想干刑侦,就别怕见血。”

  随后,越来越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席卷了老陈。他听见新年到来时,妻子电话里的抱怨,那次因为大雪封路,大量旅客滞留车站,接到命令的老陈二话不说离家上岗,那次他的新年是在火车站值班室里度过的;他听见人民群众对他的鼓掌叫好,那次是他便装坐公交车时,瞧见一个小偷正把偷来的手机往同伙的包里装,这样就算动手的人被发现也没有物证,那时还是小陈的老陈凭借着年轻气盛,以一敌二制服住了这两个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作案的倒霉蛋;他听见上级对他的嘉奖,他听见群众给他的欢呼,他听见牺牲战友葬礼上低沉肃穆的悲乐,他亦听见了成为警察时,他与身边同袍一起发出的庄严誓词:

  “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,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…

  这次恐怕要去见那些先走一步的战友们了吧,老陈自嘲地笑笑,听见人生的走马灯,他有些无奈,却是无悔地坦然接受。此刻,他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着的是等他回家的老伴。

  突然,坠落感再一次来临,落到一片纯白柔软中,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谈论:

  “病人伤口已经缝合,刀口不致命,但是中刀后未及时止血导致了失血性休克,幸好送医,现在无大碍。”

  “头部有撞击伤,可能有轻微脑震荡,建议留院观察。”

  老陈竭力睁开了眼,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白大褂向身边人交代着事情,他身边有所里的同事,有市局的领导,有街坊四邻,还有心里记挂着的老伴。

  “他醒了!”

  一声惊呼,周围人把目光投向了老陈,老伴赶紧俯下身,老陈看见她眼角的泪痕还在,领导赶紧询问老陈现在的状况,关系要好的邻居则在一旁说着老伴刚得知消息时的震惊无助,埋怨老陈年纪大了还那么拼干嘛。

  “啊,因为我是警察啊。”攒了许久的劲,老陈缓慢却清晰地说出这句话。

  (电子科技大学 李凌阳)


  (九)《我是警察!》

  前进农产品市场是我家小区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,天天商贩的叫卖声不断,从早上6点到晚上8点,都是人声鼎沸,熙熙攘攘,一片和谐繁荣的景象。

  “别动,我是警察!”

  一句震怒的大喊打破了喧哗,瞬间市场安静了下来。一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,板寸头,戴着一副眼镜,穿着白色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,正双手抓住一位中年人探入买菜大婶包中的手臂。

  “警察又怎样,不关你的事别管!”看得出这小偷也是狠角色,连警察都不惧怕。

  这时,周围很多群众也立马投过来好奇的目光,并围了过来;有的人则买好自己的菜看也没看一眼就离去了。没有一个人上前协助抓贼。

  “肖利华,你就别管这事儿了吧,放他走吧。”一位围观群众认出了这位警察同志,正劝他放手。

  “不!虽然我今天下班了,可我不能对小偷坐视不理!”肖利华眼神里透露出坚毅的神色继续说道:“快!放下手中镊子,跟我回警局!”

  “滚!”

  小偷一反手,把手中镊子狠狠地刺向肖利华,想要挣脱抓着他的手。肖利华一看情况不对,顺手把手中的菜篮扣到了小偷脸上,菜篮里的白菜、萝卜、辣椒散落一地。由于下班期间没有携带手铐,很难对小偷进行有效制服,两个人就这样扭打了起来。不一会儿小偷就被按在了地上,肖利华紧紧压制住小偷、扯出皮带捆好小偷的双手。小偷仍旧想要挣脱,肖利华的白色羽绒服被抓出几个大洞,眼镜镜片被打碎在地。

  此时,周围群众也打电话报了警,警察对现场目击者进行问询后,便将小偷带上了警车。

 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了。

  “你看这人呀,傻不傻啊,为了做警察连命都不想要了。谁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偷是个艾滋病人呀!”

  “你还不知道啊,这肖利华已经不是警察了,可天天巡逻各个市场抓贼呢,可惜了啊,这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这般模样了啊。”

  “怎么回事,他不是警察抓什么贼呢?”

  “他以前是,但听说三年前抓贼太拼,在一次营救人质行动中犯错被处罚了,离开警队后来疯了……”

  “难怪啊,这可真是可惜啊……”

  这次菜市场抓贼后,听说肖利华又抓捕了几个小蟊贼,有摸包的,有小偷小摸的,还有抢劫小商贩的。后来,很久都未再听说过肖利华的消息,也没人见他再来过前进市场。

  直到2018年一天,报纸上出现了一则新闻——XX市红旗区先锋镇出现一起恶性绑架案件,在破案营救过程中,一名群众不顾安危地飞身扑向嫌犯,用身躯替人质挡下了致命一刀,英勇救下人质后陷入了昏迷。

  这名群众英雄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,在与伤病抗争了43天以后,最终还是与世长辞。经过市委市政府的党组临时会议,决定追授肖利华同志“英雄人民警察”称号。“肖利华,男,26周岁,前XX市红旗区公安局刑侦队干警,曾在2015年6月在某案营救行动中,失误击伤人质而被处罚降职。根据过往表现,鉴定该同志思想刚正、英勇无畏、甘于奉献、勇于同犯罪势力作斗争。组织决定:追认恢复其警员身份,授予二级警司职务,补偿其亲属10万元人民币抚恤金,市人民政府资助抚养其女儿至成年……” 大家这才知道,原来肖利华不是疯子,他也一直想做个真正的警察。现在,他终于是个真正的人民警察了!

  (四川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胡雪)

 

 (十)《回家》

  冬季刺骨的寒风,好似一个醉汉,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丝毫不讲情面地游荡着,时而放开喉咙狂怒地咆哮,像魔鬼在群舞;时而疲惫地喘着粗气,像醉鬼的呼噜在憨响……

  我起身,披上外衣。客房里,我抽了一根又一根烟。每长吸一口,烟头的火星便点亮着墙上挂着的孩子们的“三好学生”奖状;每长吐一口,烟雾便弥漫了小小的客房,此刻外面风声呼呼作响,我陷入了沉思……尽管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,尽管我知道我的妻儿孩子们会阻止我,但是我也知道这次的货量多,条件十分诱人,只要顺利完成“任务”,就能得到一大笔钱,所以,我出门,拦了一辆车,毅然决定出发前往目的地。

  渐渐地,黎明破晓,天际露出一丝血红。一路上时不时传来深巷里阵阵令人警惕的狗叫声,我丝毫不敢懈怠,紧紧握住藏在军大衣里的公文包,像守护生命一般。公路上,平日里那一排排笔挺的白杨在这个时候也像伤了元气的败兵,无精打采地弯下了腰。好冷,该死的天气,我默念道。天空渐渐吐白,我没合过一眼。车窗外,地白风色寒,雪花如大手。在前方不远处,道路密不透风,车辆堵成一片,无法行进。该死,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堵车!我暗暗骂道。于是我叫司机下去探探情况,在这个节骨眼上,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。“唉,真可怜,一老奶奶,孤家寡人,做点生意维持生计,现在又遇到这种事,这小偷到底安的什么心,真是够心狠手辣的!”司机一回来就不满地抱怨道。“发生了什么?”“有个老奶奶卖鞋垫的钱被小偷给抢了去,老奶奶赶忙去阻拦,却被小偷给推倒撞到柱子上,出血了,唉!”

  “哦,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走不了了,先生你要不要去先吃点东西?”也好,我也饿了,吃点东西,反正也快到了,我心想。于是我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面馆。

  “先生,你能帮我保管下我的东西吗?我想过去看看情况,很快就回来拿。”突然一年轻小伙拦住我说道。干净利落的一寸头,麦黄的健康肤色,眼眸深邃乌黑,浓密的眉,高挺的鼻,身着一件厚重的长外套,个子比我这个一米七八的黑大壮整整高出一个头儿,挺阳光。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拒绝,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。“哦……哦……好,好的!”小伙匆匆离开了。该死!这都什么事!我后悔了。当我吃完面,准备离开,发现小伙交给我的包里像是有东西在振动。起初我没管,但它连续振动了好几次,我打开包一看,里面有一件女士保暖毛衣,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,放在下面的手机上显示着母亲大人来电,于是我准备出去找小伙。不远处又一次挤满了人群,看着人们惊恐的样子,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我拨开人群,走近一看,一男子手持尖刀,正架在一老人的脖子上,他双眼布满血丝,额头上青筋暴起,人群中那小伙正在安抚着男子,规劝他不要冲动。唉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只想把东西给交还给他,我暗自想着。这时候,突然小伙一个利落的动作就打落了男子手中的尖刀,慌乱之际,男子放开了老人,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尖刀,狠狠地笔直地刺进了小伙的腹部……所有人都惊呆了,随后尖叫着纷纷向四处逃开。不料男子双眸发紫,恶狠狠地拔出插在小伙腹部的尖刀,小伙脸色煞白,想张嘴却又无力开口,像想要极力表达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只见他那洁白的牙齿瞬时被刺眼的血红染红,随即跪倒在地,倒在血泊中,而一双眼睛却似舍不得一般望向我手里拿着的——他的东西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……

  救护车来了,警车也来了,小伙被抬走了,小偷也被带走了。我手里的手机依然不停地震动着。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按下了接听键。“喂,胜子,我知道你工作认真,我和你爸啊,很为我们的警察儿子骄傲!当然呀,也知道你工作很忙,所以这才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。你爸啊,一听你这周末要回来,高兴得不得了!你说我都这把老骨头了,不过生日没有关系的,你就别浪费钱买什么东西了。就是你爸硬要给我过,其实啊就是想你了,哈哈……”“妈,我……我会回去的……”我哽咽着,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充小伙,只知道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,揪成一团,想起小伙最后的目光,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……

  我眼前又浮现出倒在血泊中的面孔,我泣不成声,捂住嘴巴,想起了我年迈的母亲——甚至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做什么事,或许她也在等我回家看望她……

  “喂,你到底到了没有,我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你很久了!”“不好意思,我不来了!”“喂,喂……喂”我决然地按下了挂号键,淡然一笑,起身,提起小伙的东西,攥紧军大衣下藏着的那包货物——毒品。太阳已经升起,我抬头,张开手掌,指缝间透出美丽的五彩之光。于是大步轻盈地向某个地方走去。雪地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,格外耀眼。我似乎预见了在冬雪下新生的绿菜带来的欣喜和希望,看见了我的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开心地微笑,看见了我的老母亲在村口默默地守望,看见身穿警服的小伙在阳光下对我敬礼,灿烂地微笑……

  前方大大的“警察局”映入眼帘。

  “妈,我会回去,我会回家的!”我默念道。

  (西昌学院 阿里五支木)


  (十一)《我和警察蜀黍的故事》

  ——自赎与救赎

  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。时节正值雨季。

  这次我是被要求来采访一位黑色线人,由于保密性质我并未得到他任何的信息。

  我轻轻推开门,入目是雪白的房间以及他苍白的脸庞。他躺在床上,头微侧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,似乎是注意到我来了,他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,点头示意让我坐下,眉间偏左的那颗红痣格外鲜艳。那时,我感觉他不单只是个为钱卖命的线人,甚至有一种错觉,他像极了一位故人,在一次行动中为救一个孩子而牺牲的缉毒警察。

  不等我开口,他就向我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十九年前的故事。有个十一岁的孩子从他大姑家逃到县城两个多星期,又冷又饿地住在拆迁楼里。走投无路时,孩子挤进了公交车的人堆里,并将手伸向了一位妇女的手袋。他忐忑又莫名地兴奋,就在他快得手时,有个男人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,他不敢动弹,被带下了车。男人问出了孩子的家庭地址,并把他带到汽车站,开始还打趣道:“你眉间这颗痣很特别!”,突然他又严肃而认真地说道:“好好做人,不要走错了道。”

  是的,那个孩子就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他,这个故事也才刚刚开始。

  汽车一出站他就下车跑回了拆迁楼,一直在这个县城以偷窃为生。直到有一天,他在网吧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,旁边的人突然被死死押着带走了。有个便衣朝他望过来,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探究意味,他倏地清醒过来,急忙逃走了。漫无目的穿梭在黑漆漆的巷子时,他想掏根烟,却意外从衣服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密封塑料袋。混迹社会这么多年,他瞬间明白手中的东西是什么,一定是刚才被逮的小伙子,在网吧塞到他衣兜里的。面对这个烫手山芋,他动心了,这一小袋东西足足能抵上他好几天的“收入”了。凭借着积累的人脉,他顺利出手了那包东西,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,然而,几天后不断有人找他要货,他又心动了。通过人脉找到上线发展下线,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让他忘乎所以。又一次,便衣冲进了网吧,这次被抓的人是他。

  审讯室里,带着手铐的他,有一丝慌乱。上次在网吧望着他的那个人坐在他对面,他说:“你眉间的那颗痣很有趣,但是你走错了道。”是他,当年公交车上的那个人。这个男人姓孟,是一名缉毒警察。念及他是初犯且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认罪态度良好,在孟警官极力争取下,他被从轻处罚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送至少管所。出狱后孟警官还为他安排了一份车间工作。

  但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沉醉,欲望再次蒙住了他的双眼。在周围人的怂恿下他又开始重操旧业。他断掉了和孟警官的所有联系,并逃到云南与缅甸的交界处,加入走私贩毒团伙。此时,他所在的团伙早已被中缅两方视为毒瘤,中缅两方在秘密调查两年后,决定合作行动。在得知他也是贩毒集团一员时,孟警官也主动请缨参与了此次行动。

  行动安排在午夜,虽做了最周密的准备,然而都未曾料到犯罪分子会在行动一开始就用机枪扫射,丧心病狂至极。就在双方火力交战中,一道黑影向他扑来,将他死死地按倒在地,那个黑影一点一点倾斜扑倒在他身上,他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枪声,身上是慢慢浸透他衣服的温热。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明,趁着亮光他再次看到了那张脸熟悉的脸——老孟,此刻他却闭着眼全身僵硬地压在他的身上。

  看守所里他拿着孟警官留给同事的信,信里这样写道:我要带回一个眉间有痣的孩子,如果孩子回来了,我未幸运归来,请一定照顾好他。他终于没忍住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
  次日,他递交了一份做警方线人的申请,至此,十二年的时间,他都作为一位线人隐匿于各个贩毒团伙中。

  故事结束了,他看向了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阴沉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,窗外绿叶一点点被浸湿,凝成水珠滚落下来,叶面变得洁净如新。他突然开口:“我当时大概是在赎罪,孟警官从未苛责我,还因我而丧命。我学他说话,学他的神态动作,学他我所知道的一切,想着替他活着。在做线人的第一年,我突然发现我不仅仅是在赎罪,我还在继续孟警官未完成的事业,并且我有了自己的使命。因为我的经历和人脉资源,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线人,毒瘤一定要清掉。”

  他又沉默了,窗外的雨劈里啪啦地砸下来,绿叶在雨中抬不起头。“这次行动,我暴露了身份,孟警官的事业,我……”他哽咽了,“我不能继续完成了,这么多年我没敢问他的墓地在哪儿,只会每年那天在心里祭拜他,你带我去看看他吧。”

  这次采访我什么也没问,但我知道了所有事情。临走前我们约好了去墓园的时间,在我关门的瞬间他看着窗外的头转过来朝我轻轻一笑。那样子,真是和老孟太像了。

  (西南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翻译1803王思睿)




责任编辑:王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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